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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泉的胡同

说说我和FBI的3次交往。我的真实经历

二泉映月 ·

第一次。1999年时,我在位于硅谷的某世界著名公司做科研,很顺手。那时本领域世界上最大的商业杂志的记者来采访我,然后在那杂志上对我的研究成果作了近一页篇幅的专题报道。不久,中国驻旧金山领事馆打来电话说副总领事和教育参赞要来看望我(他们的名片我还保存着),看来中领馆的情报工作做得认真。我们前后有过好几次电话来往,还讨论了我申请中国海外中青年科学家科研基金的事,基金的准确名字记不详了,那时还没千人计划。他们在约好的时间来到我们公司,我带他们参观了公司,随便聊了一回,他们邀请我作为加州的几个华人代表之一去北京参加建国50周年庆典,费用全由中国方面出,我当然乐意接受。那时中美在蜜月期间,气氛和现在完全不同,我也没啥警惕。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自称是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探员的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问能否和我谈谈,吓了我一大跳,想想我没干过什么坏事。我想他问“能否”是客气,给我面子,这种事给FBI缠上,是逃不掉的,还是大方应战为好。公事公办,约好在公司见面。第二天,他准时来到公司,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FBI探员,他中等壮实的身材,脸庞硬线条,脸色冷峻,穿着大衣。把他请进会议室,关上门,不想让公司其他人知道。他就亮出FBI身份证,有护照那般大,硬的,印制复杂精美,有他的照片,上面还有些硬印,我也不识真假。他主要问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涉及机密的东西,中领馆的官员找我干什么,我以前带公司的产品在中国参加展销会时有没有中国官员或军方人士来看我们的产品,等等,等等。我才恍然大悟,中领馆进出的电话FBI全在窃听,他们开始怀疑我了,还好我和中领馆打电话时没说什么不妥的话。我一切如实相告,公司业务不涉及机密,给他一份公司的catalog证明这点, 中领馆官员来就是邀请我去北京参加建国庆典,确实有中国军人来看我们的展台,具体接洽都由我们公司的销售部门在做,我不知详细,等等,等等。他说那些公开的冠冕堂皇的事情下面往往有间谍活动,所以他要问。他说来找我这件事不会让我们公司或移民局或其他任何人知道,不会影响我入籍申请,但FBI档案里会有记录的,他走前给了我一张名片(我还保存着),说有事可以打电话给他。事后我觉得给盯上了有点麻烦,我以后还想在美国混下去的,还是尽量少麻烦事为好,就打电话给中领馆说我不去参加建国庆典了,也不申请科研基金了。那FBI探员后来没再来找过我。我后来入籍也很顺利。

第二次·。2002年我换了工作,离开加州,这个新工作倒真要涉及美国国家机密了。美国国家机密一般分三档,不在美国出生的公民经审查批准后最多接触中间档机密,我的工作就是接触中间档机密。申请许可要填很多表格,厚厚一本材料。FBI先来个祖宗三代大审查,直系亲属最好没在中国政府或部队工作的,也不知FBI怎么核实法,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他们到底掌握多少材料。第二是我在美国经历的大审查。以前10年内住过的每个地方都要有人证,物证,有哪些银行账号。以前离开过美国的事都要说明去哪,干啥,是否有过来历不明的大笔钱财。我过日子一向有点糊涂,要把以前的生活和经济细节全翻出来整理好真化了我很多时间。材料交上去后就是FBI约谈,到我公司来做的。有过上次经历,我不再紧张,那探员就是根据我的材料表格的内容抽问,我反正没什么需要隐瞒的,都实话实说,他没问出什么前后矛盾等破绽,几天后就通知我可以参与保密工作了。有天我回家,见门上插着一张字条,大意是FBI到此一游,大概算提醒我他们一直在监控我。那时我回国都要公司批准,拿一张美国驻中国使馆的热线电话号码,万一中方找我麻烦,我可以电话求救。

第三次。2012年的一天,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女士自称是FBI的探员,想和我聊聊。她怕我担心,又说没啥特别的事,只是随便聊聊,是十几年前在加州那次聊天的续访。我们约在一个StarBucks见面。我进了咖啡馆,就见靠窗坐着两个三十几岁的白女,职业装打扮,长得挺好,向我打招呼,我就过去坐下。她们两人都拿着一个瓶装水,也递给我一瓶。看来美国政府机关很清廉,开支控制很紧。她们悄悄拿出联邦调查局的身份证给我看,说是不想惊动旁边的顾客。身份证看上去和十几年前看到的差不多,上面字句很多,来不及细看。她们然后开始问话,其中一人作记录。问话内容没啥特别,基本就是近几年干啥了。我说什么她们都笑眯眯的附和,很轻松随意的样子。但我觉得她们的眼睛其实是在仔细观察,可能是我多心。

有两件事使我吃惊。一是我说起中国的情况,她们的反应有点茫然,知道的很少的样子。二是她们并不知道我接受这份保密工作时FBI已经对我做过背景调查。FBI内部各部门之间似乎不通气。聊了约1小时,她们就告辞。一位女士离开前手写了个联系名字和电话,没留名片,说有事可联系。另一位女士说她马上要调到佛罗里达州去工作,不再参与这地方的事。

我后来又换了工作,现在的工作保密程度低,上次得到的Security Clearnce足够了,公司过一阵会帮我Renew。FBI至今没再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