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泉的胡同
祖母
二泉映月 ·
我祖父49年前在内地某省开了家大公司,公私合营后,给了他那省的工商联主任的帽子和几百元月薪。他一直住在那省直到去世,每月寄给在上海的祖母100元生活费。祖母在上海徐汇区租了个公寓大单元,家里还有电话,日子很好过的。
我小时候一直期盼去祖母那玩,因为每次去祖母都会拿出很多好吃的给我吃,她那外地方言我听不很懂,只记得她常对我说“你吃啊,多吃点啊”。祖母不是精明人,那时已经80好几岁了,小脚,出门不便,从没来过我家。我父亲也要强,没说过家里穷困。所以祖母应该不知道小孙子一直处在饥寒交迫中。
记得有次她拿出一块很大的蛋糕给我吃,真奶油做的,我当然全吃完,可以这么毫无顾忌的敞开大吃,真不可思议。有时她那正好没啥零食,她就下面条,滴几滴那时少见的麻油,喷香扑鼻,我当然几口就吞下肚了。或者,她带我去店里买零食。走出弄堂拐弯就是家食品店。她有老习惯,买前先要尝一口确定质量。店里几个营业员大妈和她熟识的,和她聊天。祖母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品尝聊天过程中要反复问好几次价钱,大妈们不嫌烦,都耐心回答。
祖母养了只大花猫。那猫常把祖母手里拿的糕点等一掌拍下来,然后叼着爬到大衣柜顶上慢慢享用,没人够得到它。
有次是过年前后,我爸妈和几个姑姑叔叔聚集祖母家,他们起劲聊天,没完没了,我那时大概5,6岁,觉得无聊,就走出门去,来到这家食品店门外。黄昏时分,阴暗寒冷。店里的橱窗显得分外明亮,里面有一只巧克力做的牛,有3,4只手掌那么大,用金色的纸陪衬着。竟然可以有这么多巧克力,太豪华奢侈了。我非常想吃那巧克力牛,但知道买不起的,根本不用开口要求,只能长久的站在橱窗外看着,看着,看着。。。
我父亲在上海交大时和钱学森是同学,后来偶尔有书信往来。他开始时的工作都是很好的,但是个不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一直努力工作,努力学习,节简自律,却穷困潦倒。我从小的经历,使我一直限制着理想,小心的打着工,确保我的孩子至少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以前写的回忆祖母家的旧文
怀旧,怀乡,,,周末的傍晚,我独自坐在家里,夕阳从窗口射入,映红了一边的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钟...-- 二泉映月